苏泽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。
他攥紧胸前的玉坠,这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
玉坠温热,像是娘亲的手轻轻贴着他的掌心。
他来见陈秉文,不是听他哭的。
等了整整四年才等来这一天,他得让这个人知道,过往所有的事,他都记得。
清清楚楚,一件不落。
“你欠苏家的,到了公堂上,自己一桩一桩说清楚。”
苏泽声音恢复平静,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果断。
“你若不说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说完他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。
身后传来陈秉文嘶哑的声音:“临渊……你恨我吗?”
苏泽脚步顿住。
他站在牢房门口,半边身子已经探进了过道的光线里,半边还留在昏暗中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秉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难道我不该恨你吗?”
他没有回头,每一个字却像刀尖一样,直插陈秉文心口。
“还有,你今日想见我,不过是因为你没有子嗣。可惜,我姓苏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牢房,没有再回头。
陈秉文跪在牢房冰冷的地上,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过道昏暗中,终于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他想起许多年前,一个瘦弱的书生倒在路边,被一个路过的老人扶起来。
老人带他回家,递给他一碗热粥,笑着问他:“年轻人,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还不知道,他带回家的,是一头恩将仇报的饿狼。
苏泽走出大牢大门,仰头看了一会儿天,日头很亮,把云朵照得像棉花一样柔软。
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哭。
那些眼泪早在无数个独自蜷缩在被窝里的夜晚流干了。
那时候他不敢出声,怕引来仇家,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,把所有呜咽都闷在喉咙深处。
秦长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问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。”
苏泽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。
他靠在车壁上,从车窗缝隙里看见远处几株丹桂探出院墙,金色的花苞密密匝匝缀在枝头,甜丝丝的香气随风飘进来。
“娘,快中秋了,你们很快就会团圆了。”
他把玉坠贴回胸口,轻轻说道。
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