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大得连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。
她整个人从罗汉床上站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着,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安乐郡主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把野种带进侯府充作嫡长孙,还把那个丫头片子养在身边拿我的孙女儿当踏脚石!”
“这些年她在你爹眼皮底下演了多少戏,他那个蠢货,竟半点没看出来!”
谢明月站起身扶住祖母的手臂:“祖母息怒,您身子要紧。”
安乐郡主深吸了几口气,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她看着谢明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。
“明月,委屈你了。”
安乐郡主握住谢明月的手,眼眶泛红,“你娘做出这种丑事,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。你放心,祖母绝不会让他们好过!”
“西洲那个孽种,害我儿子还不够,还想栽赃映川!他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娘,一个比一个狠毒!”
她喘了两口气,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一股子冷厉的决绝,“明月,你说,祖母若是现在就让人弄死谢西洲,有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?”
谢明月看着祖母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当然不会拦着祖母,可也不能让祖母在气头上做决定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祖母,他如今已经被关起来了,冬青也在茂公公手里审着,事情闹大了反倒让外人看笑话。不如等爹醒了,看看他的意思再说。”
安乐郡主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看着谢明月那双沉静的丹凤眼,忽然觉得这个孙女比自己想的还要沉稳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罗汉床上,闭了闭眼:“你说得对。让他多活几日,等你爹醒了,让他自己处置。”
她又睁开眼,看向谢明月,目光带着几分愧疚,“明月,祖母这些年对你……关心太少了。若是早些发现宋氏的猫腻,你也不至于……”
谢明月摇了摇头打断她:“祖母不必自责。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如今该清算的,一个一个来便是。”
安乐郡主看着她,眼底那层湿意闪了闪,终究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她伸手拍了拍谢明月的手背:“好孩子。今日累了一整夜,回去歇着吧。”
谢明月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安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