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十多个带枪带雷管的敌特,是悬在整个四九城头顶的一颗惊雷。
杨国富带人把这颗雷给掐了,这就是捅破天的功劳。
至于他到底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黑市边缘,在这样惊天的功绩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水至清则无鱼,干了几十年公安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。
“好一个溜达出来的意外之喜。”邱局长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,露出笑意,伸手拍了拍杨国富的肩膀,“国富同志,这次你们红星钢铁厂可是立了不朽的奇功!市里领导点名要嘉奖你们保卫科!”
“为人民服务,都是应该的。”杨国富咧开嘴,笑得一脸憨厚。
接下来的例行询问便顺利得多。
邱局长带着干警,直接在厂里对那晚参与行动的退伍兵们进行了盘问。
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,骨子里就透着对老班长的绝对服从。
加上杨国富早就通过气,十五个人的口径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副厂长指哪我们打哪。”
“没看清长相,上去就按住了。”
“啥图纸?没瞧见,副厂长冲在最前面。”
滴水不漏。
问了一圈,案卷上的拼图已经严丝合缝。
现在,只剩下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。
傍晚,李秀梅正蹲在倒座房的水池边,费力地搓洗着一件蓝布褂子。
院子里几个大妈正嗑着瓜子闲扯,突然瞧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大盖帽跨进院门,吓得纷纷闭了嘴。
“请问,这里是杨国富家吗。”邱局长环视了一圈,目光落在李秀梅身上。
李秀梅手里的棒槌险些掉进水槽,赶紧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,神色慌乱地迎上去。
老百姓对穿制服的天生有种敬畏,更何况自家男人就在保卫科干活,别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是……领导,您找谁。”
屋门被推开。
杨兵套着件灰坎肩,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,一把按住李秀梅微微发颤的手臂,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随后,他转过身,目光清明地迎向邱局长审视的视线。
“您找我?”杨兵侧了侧身子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外面风大,几位公安同志,屋里说话。”
邱局长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,微微颔首,迈步进屋。
杨兵跟在最后,顺手插上了门闩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