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多份?我的祖宗哎!您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啊!”刘爷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,手指飞快地掐算着,“时间太紧了,这么多货,我得连夜调动九城的暗线去扫仓……”
杨兵不动声色地烤着火,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。
刘爷停住脚步,咬了咬牙。
“成!您杨主任的买卖,我接了!今晚我连夜给您拉个账目明细出来,算算能凑齐什么货。您晚点来过目,要是行,咱们立马交钱拿货!”
几个小时后,深夜的钢铁厂办公室依然亮着灯。
杨兵将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黄纸拍在吴松阳面前。
“花生、瓜子、白糖、冻秋梨,外加每人一条毛巾、一块肥皂。价钱比市面上贵三成。”
吴松阳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张纸,眼角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。
他二话没说,抓起桌上的钢笔,在明细单底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干了!这单子一发下去,咱们红星厂的工人,今年出门走路都能横着走!”
凌晨两点,气温降到了冰点。
厂大院里,一辆半新的解放牌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排气管喷出浓浓的白雾。
柱子穿着件厚实的军大衣,双手握着方向盘,兴奋得直咧嘴。
转正成汽车兵后,这还是他头一回跟着杨兵干这么刺激的大活儿。
“兵哥,坐稳了!”
卡车直奔南城黑市。
偏院后头的隐秘仓库里,麻袋堆得满满当当。
刘爷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,正满头大汗地往卡车上扛货。
杨兵站在车厢旁,仔细清点着数目,一张张钱塞进刘爷的手里。
“刘爷,这大半夜的,辛苦兄弟们了。”
刘爷接过厚厚一沓钞票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,看着那辆满载而归的卡车,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小杨,您这手笔是真吓人。我今儿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。下回再有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买卖,您行行好,提前半个月给个信儿,我也好给您配得更丰盛些不是?”
杨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翻身上了副驾驶,冲着窗外挥了挥手。
腊月二十八,红星钢铁厂大院彻底沸腾了。
长长的队伍排到了大门外,每个领到年货的工人,脸上都洋溢着狂喜。
那沉甸甸的包裹里,装的不仅是瓜果糖茶,更是大灾之年最奢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