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仓库……”
杨兵打断了他的顾虑，眼神锋利如刀。
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！雷锋精神得学，可咱们厂那些干活磨洋工的老油条，光靠嘴皮子能劝得动？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，就得拿肉吊着！羊毛出在羊身上，他们干活积极了，厂里效益自然上去。真缺了口子，我想办法去补。”
吴松阳盯着杨兵的脸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好！这法子绝了！要人给人，要钱批钱！有天大的困难，你直接来找我，我老吴替你踏平了！”
“我这儿什么都不缺，您就擎好吧。”杨兵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，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，红星厂彻底疯了。
往日里扫把倒了都不扶的二流子李二狗，天没亮就抢了清洁工的大扫帚，把一车间的地面扫得能照出人影。
平时为了半两棒子面能打出脑浆子的两口子，抢着去帮孤寡老太太挑水劈柴。
就连一向看不上杨兵的张望，都咬着牙去食堂帮厨削了一下午土豆。
厂办门口，负责登记积分的小干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我扶张大爷过了三回马路！记上！”
“我去南头公厕铲了十筐大粪！那可是重体力活！”
为了那半斤肉票和五斤细粮，这群工人们硬是把雷锋精神发挥到了极致，满世界寻找需要帮助的人。
杨兵站在二楼窗前，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，转身掐灭了手里的烟头。
人性趋利，亘古不变。
只要筹码给够，魔鬼也能披上袈裟。
几天后，冷风卷着黄沙在胡同里肆虐。
杨兵套上军大衣，点齐了后勤部的几套干练人马，推着两辆装满物资的排子车，踏出了厂区大门。
既然要树典型，光让下面的人动还不够，他这个后勤主任得亲自把戏唱圆了。
逼仄的胡同深处，赵猛家那两扇破木门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杨兵推门而入，赵大娘躺在炕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剧烈地咳嗽着。
“大娘，厂里来看您了。”杨兵掀开盖在车上的油布，扛起一袋五十斤的富强粉，重重地墩在炕沿上。
旁边的小干事赶紧递上两块割好的五花肉和几包红糖。
赵大娘眼里瞬间蓄满了泪，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抓住杨兵的衣角。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啊，厂里没忘了我们孤儿寡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