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钢铁厂,就是正式工。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,旱涝保收。这好端的前程,你扔了去下乡?”
堂屋里静了两秒。
杨来福搓着手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寻思着,那也是为国家做事……”
“进厂炼钢就不是为国家做事了?”杨兵截住他的话。
杨来福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李秀梅在旁边听不下去,端着一盘炒花生过来往桌上一放。
“来福,别听兵子吓唬你。先吃饭。这事饭桌上慢慢说。”
杨兵没再追,端起缸子喝了口水。
这小子心思实诚,耳根子软,让人三言两语一忽悠,就把好赖话当真了。
杨国富下班回来,听说杨来福要下乡,也是连连摇头。
“胡闹!好的工人不当,回乡下吃苦?你爸知道不知道?”
杨来福不敢吭声,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饭桌上摆着红烧肉、炖豆角、一碟咸菜,杨来福吃着这么实在的饭,却味同嚼蜡。
杨兵给他碗里夹了块肉,“来福哥,多吃点。”
杨来福抬起头。
“等你进了厂,我跟厂里打个招呼,把你直接调到保卫科。”
杨来福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保卫科?那不是你管的地方……”
“对,那儿都是自己人。活不重,待遇好,没人敢给你穿小鞋。你踏实实干,过两年提个组长不成问题。”
杨来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。
整个钢铁厂,谁不知道杨兵的厉害,能进保卫科,那是搭上了顶硬的关系。
他低头扒饭,着扒着,鼻子有点酸。
杨国富在一旁哼了一声,“听见没?兵子都给你铺好路了。还下啥乡。”
杨来福用力点头,“嗯,我听兵子的。”
一顿饭吃完,天擦黑了。
杨兵推着二八大杠,送杨来福回二叔家。
俩人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,路灯昏黄,照在青砖墙上。
走出一段,杨兵忽然把车停下。
“来福哥,有句话我得叮嘱你。”
杨来福也停了脚,“你说。”
杨兵把车往墙根一靠,转过身。
“你那朋友,要是再跟你提下乡的事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你既别一口回绝,也别满口答应。就含糊糊应着,说还得跟家里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