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看错了字。
“队长,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真的不能再真。”
大队长把斧墩边那块石头拨拉过来,一屁股坐下,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你听着。”
杨仓把那卷纸抱在怀里头,凑过来。
“这名额,不是冲咱村来的,是公社主任刘洋亲口点的。点的是杨国富那爷俩的脸面。”
杨仓愣了。
“杨国富?国富哥他……”
“这名额,说白了是上头卖给这爷俩的一个人情。落咱村,是顺水的事。你家丰满,是借了这份光。”
杨仓把这话嚼了好一阵,捧着纸的那双手,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我家丰满,是不是不该受这个?”
他搓了搓手,把那点子局促全顶在脸上,“人家国富哥的人情,凭啥落我家娃头上。”
“你想哪儿去了,这是村里头定的。丰满人品立得住,去年发大水扛了三宿沙袋,谁不晓得?我把这名额给他,旁人挑不出理。”
他顿了顿,把话往实里压。
“我今儿来,就是跟你交个底,这名额来路你心里头有数就成,别背包袱。该咋着咋着,把丰满好送进城去。”
杨仓把那卷纸重新抱紧了,重点头。
“成,成。我听队长的。”
大队长拍了拍膝盖,站起身。
“那俩知青,张瑶周远,今儿在场子上闹了一出。”
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你这两天,让丰满收敛点,别去招他们。”
杨仓应了。
大队长出了院门,往村部那头去了。
杨仓把那卷纸揣在怀里头,回了堂屋,把杨丰满喊出来。
杨丰满刚从地里头回来,裤腿上沾着泥,听见他爹喊,撂下手里的农具就进了屋。
“爹,啥事?”
杨仓把那卷纸拍在桌上,咧开了嘴,“你的事,成了。”
杨丰满愣了一下,“啥成了?”
“工农兵大学,进城读书。队长今儿当着全村的面宣的,名额给你。”
杨丰满杵在桌边,半天没动,他把那卷纸抓过来,展开,从头扫到尾,等真看清了那几个字,整个人才一下活过来。
“爹,这是真的?我能进城?”
“真的,你小子,熬出头了。”
杨丰满把那张纸捧在手里头,手都有点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