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住你的,已经够添麻烦了,哪能再拿你的钱!”
杨兵把那沓东西往他怀里头一塞,“你接下来要去念书。买书、买笔、添件换洗衣裳,哪样不得花钱?”
“我爹给我备了点……”
“你爹备的那点,够干啥的,票你也得有。粮票、布票,城里头处都得用。乡下带来的,在这儿不顶事。”
杨丰满捧着那沓东西,手有点抖,“兵哥,我……”
“跟我客气啥。”
杨兵把椅子往后一靠,“到了这儿,就跟自个儿家一样。缺啥短啥,张嘴。”
杨丰满把那句推辞噎在嗓子眼,半晌没挤出来。
他把那沓票据贴在胸口,头埋得老低。
那点子从小河村一路驮到四九城的寄人篱下的酸楚,这会儿被这沓钱、这桌饭、这满屋子的人,冲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对了,你这两天得空,给家里头写封信。”
杨丰满抬起头。
“就说你已经平安到了四九城,落了脚,你爹那头,还有大队长,这会儿指不定多惦记。一封信,让家里头把心放下。”
杨丰满把那沓票据揣进怀里头,重点头。
“成,兵哥,我今晚就写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透,杨兵就起了。
往嘴里头扒拉两口饭,跟李秀梅交代了一句,提着包就往门口走。
“丰满这两天,你领着满城转,别叫人闷在家里头。”
“成嘞哥!”杨升把胸脯一拍。
接下来这些日子,杨升成了杨丰满的活地图,天安门、前门、护城河边上的老城墙,这小子一处不落地都给领到了。
杨丰满跟在后头,把脖子伸得老长,瞧啥都新鲜。
回回出门,李秀梅都往杨升兜里头塞几个铜板,叮嘱着给丰满哥买点吃食。
这份周全,杨丰满揣在心里头,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