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静了一拍。
李来财把那杯茶搁下,凑过来。
“兵啊,这孩子犟,认死理,我寻思着,在四九城,也就你能说得上话。这事……你给想想辙?”
杨兵把这事在肚里头过了一遍。
一个派出所所长,收受贿赂,打压退伍军人,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可二奎这后生,是块好料子,纪律严,认死理,这样的人,往后用得上。
更要紧的是,水云村那头,他得护着。
他把茶缸端起来,呷了一口。
“这事,我清楚了,李叔,二奎,你们今晚就在家里头歇下。”
李来财一愣,“这……太麻烦了。”
杨兵摆手,“天都黑了,上哪儿去?娆娆,把西屋拾掇出来。”
他转过头,冲着李二奎,把话撂实了。
“这事,明儿我就给你办妥。”
李二奎腾地站起身。
“兵哥,我……”
“坐下,放心。”
李来财在旁边,把那双手又在裤腿上抹了抹,声音都有点抖。
“兵啊,叔……叔不晓得咋谢你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透,爷俩就要走,杨兵把他们送到胡同口,往李来财怀里头塞了两包点心。
“给婶子捎着。”
李来财推了又推,到底没推过,揣怀里头走了。
下了班,杨兵没直接回家。
他拐进供销社,拎了两瓶好酒,又裹了几样耐放的吃食,提着往城西那头去了。
何永利家……
何永利把人迎进门,瞧见那两瓶酒,把手一摆,“小杨,你这是干啥。来就来,拎这些个做啥。”
“何叔,您别嫌寒酸,今儿来,是有桩事想求您。”
何永利把人按在凳子上,给倒了杯茶。
“说。咱爷俩还客气啥。”
杨兵把李二奎那档子事,捡要紧的说了一遍,退伍兵分到派出所,王所长吃拿卡要,看不惯的人就被穿小鞋。
何永利听着,把茶缸端起来呷了一口,半晌没吭声。
杨兵把这一沉默瞧在底下,心里头那杆秤晃了晃。
这事说大不大,可万一何永利与那王所长沾着点交情,这话递得就尴尬了。
谁料何永利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咧了咧嘴。
“我当多大的事,一个派出所所长,吃拿卡要,还敢挤兑退伍的兵?反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