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每一次扑击前,肩胛都会先往下沉一下,这是逃不掉的前兆。
土豹子绕着林建国走了一个半圆,前爪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薄雾。
它突然停住,身子一伏,肩胛下沉,然后猛地弹起来,这回扑得极高,直取林建国咽喉。
林建国不退反进,迎着豹子扑来的方向猛跨一步。
整个人几乎钻到豹子的身体底下,右手握紧剔骨刀用力往上送。
刀刃扎进去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豹子的体重整个压下来,把他撞得跪倒在雪地里。
那畜生的前爪搭在他肩膀上,爪子钩进棉袄里,嘴里喷出湿热腥臭的气息,扑在他脸上。
但他手里的刀已经捅进去了。
剔骨刀从豹子的下颌斜插进去,穿过咽喉,刀刃从脖侧透出来。
土豹子浑身猛地一僵,四爪死死扣住林建国的肩膀和后背,喉咙里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呼噜声,像一团浊气从破风箱里挤出来。
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后腿蹬了几下雪,把雪面刨出四道深沟,然后力气一点点泄掉,身子慢慢软下来,最终整头豹子趴伏在林建国身上,不动了。
林建国被压得趴在雪地上,脸埋进冰凉的雪里。
他能感觉到豹子身体里最后一点温热正在一点点散掉。
他喘了好一阵,才把胳膊从豹子的身体底下抽出来,用力一推,把那头畜生翻到一边。林建国也侧身翻过来,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天空灰白灰白的,几片雪花飘下来落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
“哥!哥!”
林二牛的声音远远传来,脚步踩得雪嘎吱嘎吱响,等他跑到跟前,看见林建国一身血地躺在地上,旁边倒着一头土豹子,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下来,
“哥你咋样了?你说话啊!”
林建国扭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扯,气还没喘匀:
“死不了……你过来扶我一把,那畜生爪子太沉了,压得我肋巴骨疼。”
林二牛连滚带爬地过来,把他从雪地上扶坐起来。
林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,棉袄烂了,但没有受伤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,骨头没事。
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土豹子。
那畜生的脖子侧面豁开一道口子,血已经不再涌,只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圈暗红色的冰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