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谢得太早。”
定王抬手,止住她的礼数,眸色微微沉敛,语气添了几分认真,“推婚容易,善后难。”
秦绾眸光沉静:“嗯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又传来细碎脚步声,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,躬身禀报:“王爷,督主大人车驾停在府外,说是前来接夫人回府。”
“去吧。”定王淡淡挥手。
秦绾微微颔首,不再多留。
定王静静坐在主位上,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久久未动。
秋风穿堂,吹得他鬓边发丝微扬,桌上的蛐蛐罐静静伫立,再无半点生机。
冯宝看着自家王爷落寞孤寂的模样,心中酸涩难言,轻声劝慰:“殿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定王冷声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“让本王静静。”
他赢尽世间棋局,赢尽朝野人心,唯独赢不了一个她。
谢茵茵,你到底要拿我怎么样?
…………
顾府祠堂。
夜色彻底沉落,残月隐入云层,漫天星子黯淡无光。
祠堂之内,寒意愈发深重,湿冷的地气透过薄薄衣料,浸透四肢百骸。
谢茵茵已然跪了近两个时辰。
双膝早已麻木肿胀,痛意钻心刺骨,后来便渐渐失了知觉,只剩一片僵硬的冰冷。
脊背酸胀难忍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濡湿了鬓边发丝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身形微微晃动,数次险些栽倒。
桃枝守在一旁,急得眼圈通红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不敢搀扶,只能低声一遍遍劝慰:“夫人,您撑一撑,再撑一会儿就好,奴婢在这里陪着您……实在撑不住,您就稍稍歇息片刻,无人知晓的。”
谢茵茵微微摇头,眼眸轻阖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极致的虚弱:“不可……规矩不可乱,心意不可虚。”
她早已认命。
身在顾府,身为顾少夫人,便只能守着这冰冷规矩,熬着这无尽岁月。哪怕无人知她苦,无人惜她难,也只能默默承受,别无选择。
恍惚之间,她眼前微微发黑,脑海中蓦然闪过多年前的画面。
那时她尚未出嫁,仍是太傅府无忧无虑的嫡小姐,母亲时茵将她护得极好,弟弟谢长离宠她入骨。那时的她,眉眼明媚,笑意坦荡,从未尝过半分人间苦楚。
是她当年执意择所爱,义无反顾嫁入顾府,以为是良缘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