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这个妇人狼狈的模样,该是此人无疑,一下子许多关窍都在他脑海中联系上了,他单知道沈辞吟落井下石,可能设了一局来算计他,逼他和离。
但具体怎么做的,他无暇深究。
眼下却明白了,这妇人便是受她指使,裴兄口中所言的那妇人的讼师,也应是沈辞吟花钱给请的。
他跌坐在马车里,脊背靠在坚硬的车壁上感到一阵冰凉,官司缠身令那黑心商人不得不寻找靠山,找到了他这里,他为了独善其身,不得不还了这些银钱,而她很清楚他手里并没有那么多,只能想办法筹钱。
或借利息高得吓人的利子钱,或典卖祖产,无论哪一种他都会落入新的陷阱里,被她拿捏住。
一环套一环。
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他以为的那个沈辞吟,或许根本不是真正的她。
从前他觉得她不识大体、管不来侯府,甚至迟迟没有将家传的宝玉当家主母身份的象征传给她,或许,他错了。
他实在是小看了她。
然而,他现在才明白这一点似乎已经晚了,关于沈辞吟打理着侯府时,侯府井然有序的境况,还有他从不为银钱烦忧的体面的日子,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。
之前他不是没怀念过,但眼下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沈辞吟的另一面,过往他猜测的沈辞吟是在白氏的辅助之下才顺利打理着侯府一说,显然是无稽之谈。
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轻语呢喃:“我……错了。”
可是现在才意识到又有什么用呢,世上又没有后悔药吃,他只能按照祖母计划的那样,倾力一试,挽回她,然后珍惜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