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快要入门,心里慌了神,没了主意。
这是想借孝敬老夫人的名头,实则出去为自己置办些鲜亮首饰、时新胭脂,好争宠固宠呢!
想到这榆木疙瘩总算开了点窍,刘婆子心里竟生出一丝“孺子可教”的唏嘘,面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推拒:
“哎哟,我的姑娘,你如今是二爷跟前得力的人,这外头人多眼杂的,抛头露面,怕是不方便,也不合规矩吧!”
唐玉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亲昵的恳求:
“好妈妈,您就疼我一回。我晓得轻重,绝不叫妈妈为难。
就是去东街那几家干净的绣坊和香铺瞧瞧,绝不乱走。回头……定然少不了妈妈的好处。”
刘婆子嗔怪地睨了她一眼,语气松动了些:
“我缺你那三瓜两枣的好处?
罢了罢了,看你一片‘孝心’。跟上吧,仔细些,莫要生事,早些回来!”
出了侯府那扇沉重的角门,喧嚣的市声连同各种气味扑面而来。
唐玉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,这带着烟火气的自由味道,让她心口微微一涩,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。
刘婆子熟门熟路,穿梭于各色铺子之间,采买每日用度。
鸡鸭鱼肉、时鲜菜蔬,很快便提了满手,累得有些气喘吁吁。
而唐玉却似浑然不觉,在一家绣坊前流连忘返,对着一堆花样子挑挑拣拣,动作慢得叫人心焦。
刘婆子的脸色渐渐不耐起来,频频看向日头。
唐玉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。
见火候差不多,她立刻从方才买的油纸包里掏出几颗还温热的糖炒栗子,利落地剥开,笑盈盈地塞进刘婆子嘴里:
“妈妈辛苦了这一早上,先甜甜嘴儿歇歇气儿。”
说着,又将剩下的大半包栗子都塞进刘婆子那已满当当的篮子里,
“这栗子甜糯,妈妈带回去给家里小孙子尝个鲜。”
刘婆子被这甜香堵住了嘴,脸色稍霁。
唐玉趁机道:“妈妈若是东西都买齐了,这般沉,不如先回府去吧?
我且得再细细选一会儿花样,还得去香铺辨辨气味,怕是还要耽搁不少时辰,总不好累妈妈一直干等着。”
刘婆子确实被这些东西累得够呛,又得了实惠,便半推半就:
“那……你可仔细些,莫要乱跑,早些回来!”
“妈妈放心,我省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