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,是救命恩人,还是另一重未知的险境?
所谓的“客舱”极其狭小,仅能容下一张简陋的板铺和窄窄的过道。
但总算有了遮蔽,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。
她被扶着靠在冰凉的板铺上,湿透的衣裳紧贴着皮肤。
寒意从骨头缝里一丝丝往外渗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牙齿轻轻打颤。
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看着面善的老船工端着一只粗瓷碗进来,碗里冒着袅袅热气,一股红糖特有的甜香弥漫开来。
“姑娘,趁热喝了,暖暖身子。”
老船工将碗递过来,语气温和。
唐玉连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。
碗壁滚烫,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拢住,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暖意。
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甜热微烫的糖水。
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稍稍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,也让惊魂未定的心略微安定了一分。
一碗红糖水尚未喝完,舱门再次被叩响,很轻的两下。
未等她应声,门便被推开了。
方才那姓陈的男人已换了身干爽的灰色旧布衫。
头发也擦得半干,随意地拢在脑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。
他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,看颜色和样式,明显是男式的旧衣。
他走进来,将衣物放在板铺边沿,言简意赅:
“船上都是跑船的粗汉,没女人衣裳。”
“这是我的旧衣服,浆洗干净的,你将就着换下湿的,免得真冻出病来。”
“多……多谢恩公。”
唐玉放下碗,声音嘶哑得厉害,勉强道谢。
陈把头却没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边,并未靠近,目光却再次落在她身上,细细打量。
她虽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那身虽已脏污却仍能看出质地不错的衣裙,发间残留的简单却精巧的银簪。
以及即便在极度惊恐虚弱下仍不自觉挺直的脊背和细微的仪态……
都不像寻常庄户人家或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。
“我姓陈,单名一个‘豫’字。在这条水路上跑货,船上兄弟给面子,叫我一声‘把头’。”
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