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,发间簪着那支新得的点翠蝴蝶簪,顾盼神飞,笑语嫣然。
周旋在众位闺秀之间,引领赏花,招呼入座,安排茶点,竟也有模有样。
“李姐姐,快这边请,这株‘青龙卧墨池’开得正好!”
“王妹妹,尝尝这新贡的雪芽,配这玫瑰酥最是清爽。”
她正引着一位身着嫩绿衫子的少女入座,忽听一串银铃般清越娇脆的笑声传来,随即是带着愉悦的夸赞:
“哎呀!江四妹妹今日真是玲珑心肝,巧思无双!这插花宴布置得这般雅致有趣,满京城的闺秀怕是都要羡慕了。”
“未来还不知是哪家的郎君,能有这般福气,娶到如此能干又标致的可儿儿去当家理事呢!”
江晚吟闻声转头,见是杨令薇带着丫鬟婷婷袅袅地走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绣折枝玉兰的襦裙,外罩月白纱衣,妆容精致,眉目含笑。
这话正好搔到江晚吟痒处,她面上笑容更盛,扬起下巴,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得意回道:
“杨四姐姐谬赞。我是没许人家呢,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眼波流转,意有所指地笑道,
“我却知道,杨四姐姐未来要嫁的是哪位‘有福气’的郎君了!”
此言一出,杨令薇恰到好处地微微垂首,脸颊飞起两抹红晕,羞涩一笑,并未否认。
周围几位知晓内情的贵女彼此交换了眼神,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站在老夫人身侧不远处的唐玉,自然也听到了这句清晰的调笑。
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手中的茶壶上,面上无波无澜,仿若未闻。
赏花完毕,众贵女移至早已备好长案的水榭之中,正式开始插花比试。
每人面前一张小花几,手边是早已备好的各式鲜花。
丰腴的牡丹、清雅的芍药、娇艳的月季、亭亭的玉兰、星星点点的紫薇与茉莉。
还有用作陪衬的绿萼梅枝、文竹、蕨叶,琳琅满目。
盛花的器皿也各具巧思。
有的选用釉色温润的哥窑葵口盘,有的用素雅的汝窑浅盆,还有的别出心裁用了编工精细的竹篮或藤筐。
江晚吟自己用的是一只淡黄釉葵口盘,正小心翼翼地挑选着粉白相间的芍药与翠绿的文竹,试图营造出一种娇嫩鲜活的春日气息。
而杨令薇面前,则是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