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……当初我生元儿后,落下那难以与人言的产后崩漏之症,太医院的方子吃了许久总不见根除。”
“后来……不也是用玉娘你说的乡下妇人收敛身体的方法改善的吗?”
她倏然转身,目光清亮地投向唐玉,那眼神已不复先前的黯淡,而是透出一种沉静的决断与隐隐的锐气。
她走回唐玉面前,直视着她的眼睛,脸上缓缓漾开一个如破云月光般澄澈的笑意:
“你倒点醒了我。民间良医,未必不如太医署中人。”
“没有世子的名帖,我崔静徽,难道就真护不住我自己的孩子了么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落入心底:
“说来也巧,我娘家的陪嫁里,正有一间医馆,连着药铺,就在东城最繁华的仁济坊大街上,地段是顶好的,人来人往。”
“只是这些年来疏于经营,生意一直不温不火,勉强支撑罢了……”
语罢,她轻轻拍了拍唐玉的手背。
那动作带着感激,也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。
她看着唐玉,眸中光芒流转,
“寄情一事,为了元儿,也为了我自己。我似乎……有些眉目了。”
“只是眼下还粗疏,需得细细筹划,方可行事。”
随即,她便又微微垂眸,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沿,神情专注。
唐玉在一旁静静看着,心中涌起一股温热而踏实的宽慰。
她看崔静徽,就像看一株幽谷中的芝兰。
姿态永远清雅从容,风骨却内蕴坚韧,自有其静默而不可摧折的生机。
她本身就是明慧通透、宽厚又有静气的女子。
内心自有一方天地,拥有强大的内省与自愈之力。
这样的人,仅仅是一点灵光般的提示,一个方向的可能。
只要给她看见微光,她便能在幽暗中自己寻路而行,永远向着开阔与光亮处生长。
只可惜,自己如今人微言轻,实在帮不了她太多实质的忙。
但日后,即便可能招来闲话与非议,她也定要常来这清晖院走动了。
在这里,在崔静徽身边。
她感到一种久违的,全然放松与信任的安宁。
仿佛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安然栖息的港湾,连魂魄都跟着沉静下来。
见崔静徽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唐玉不再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