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丫头刚刚从廊柱后探出脑袋,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她还没发觉。
早些时候,唐玉被老夫人安置在福安堂后,刘妈妈和小燕便寻了机会来看她。
刘妈妈拉着她的手,边抹眼泪边絮絮叨叨地念着“回来就好,菩萨保佑”;
小燕更是不管不顾地扑进她怀里,将眼泪鼻涕全糊在了她的前襟上,哭得抽抽噎噎。
那份毫不掩饰的牵挂与喜悦,让唐玉在侯府这冰冷算计之地,真切地感受到了几分属于家人的温暖。
心中又酸又软,对这两人也愈发亲厚珍重。
此刻,小燕见真是她,脸上笑开了花。
唐玉瞧她一眼,小燕笑眯眯的歪头,“哦,现在该是叫文玉姐了!”
小燕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定附近无人,才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往后院僻静处的猫窝走。
墙头上,花花正悠闲舔着爪子。
小燕指着对窝里奶猫细弱叫声爱答不理的花花,气鼓鼓地告状:
“文玉姐你看!才喂了一个月奶,这当娘的就开始躲懒了!”
“天天就知道跳到墙头上看风景,任凭小猫在下面叫唤!”
“还好二爷这些日子不常回来,不然瞧见这乱糟糟的,肯定要骂人了!”
说完,她转向唐玉,撅起嘴,一副委屈模样:
“文玉姐,你答应过要常来看我的!怎么来了福安堂,就把我给忘了?”
“是不是……有了樱桃那个新姐妹,就不惦记我了?”
樱桃是老夫人拨给唐玉使唤的小丫鬟,年纪与小燕相仿。
唐玉看着小燕那副“你有了新人忘旧人”的控诉表情,忍不住失笑。
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温声道:
“傻丫头,我怎么会忘了你?只是福安堂的差事多,老夫人那里也离不得人,我哪里抽得出那么多空闲?一得空,我这不是就来了么?”
她心里清楚,她不常来更深层的原因,是她下意识地逃避回到这里,害怕撞见那个人。
即使她知道江凌川白日里大多不在府中。
可仅仅是踏入这片属于他的领地,感受到这里熟悉的气息,就足以让她心绪难平。
那股被理智死死压抑的悸动与酸楚,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她垂下眼睫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。
转而从随身的荷包里,掏出一大把早就炒好的香脆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