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颤巍巍地伸出手,老泪纵横:
“凌川……我的孙儿……何至于此……何至于要闹到这般地步啊!都是一家人……一家人啊!”
侯爷喘息几口,终于稳下了心神。
他抬起眼,静静地看向江凌川,声音沉重轻缓:
“好,好一个‘大义灭亲’,好一个‘万劫不复’。”
“江凌川,你今日能站在这里,穿着这身飞鱼服,在北镇抚司说一不二,靠的是谁?”
“你自幼锦衣玉食,读书习武,入锦衣卫打点,到今日官居四品。”
“你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乃至你手里那点权柄。”
“哪一样,不是我建安侯府的门第,不是我江家几代人的积累,供养出来的?!”
他咬着牙,语气中的讥诮与冰冷毫不掩饰:
“你现在倒有骨气了,跟我谈王法,谈敌我,谈大义灭亲?”
“你身上流的,是我江家的血!你站着的,是我侯府的地!”
“没有侯府,你江凌川什么都不是!哪里来的底气,在这里大放厥词,置喙家族决断,甚至以陪葬相胁?!”
他顿了顿,胸膛微微起伏,显然动了真怒。
但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更深的冰封与审视:
“你若真有这般清高,这般眼里揉不得沙子,这般……不屑与家族为伍,那也简单。”
侯爷直视着儿子那双与自己肖似,却写满叛逆与倔强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除非,你不当这侯府的人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,在江岱宗与老夫人脸上都激起了明显的震动。
孟氏更是倏然握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侯爷却不管不顾,继续道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残酷的冷嘲:
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杨家女是‘罪人’,是‘仇敌’,要讲王法证据吗?你不是自诩锦衣卫,手段了得吗?”
“好!你若真有这个本事,真有这份胆量,就拿出真凭实据,真的去动一动杨家。”
“真的把你口中那‘当诛’之罪,钉死在杨令薇、钉死在杨家头上!”
“让我看看,我江撼岳的儿子,到底是有铮铮铁骨、霹雳手段。”
“还是只会在这里,对着自家人逞口舌之利,空谈什么‘敌我’、‘陪葬’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有没有这个本事,又敢不敢,真的这么做!”
江凌川静静听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