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般血性?”
“可这‘玉’,是我江家自太祖时便传下的百年基业,是祠堂里列祖列宗日夜盯着的牌位。”
“是这前后几进院子里,你的母亲、你的妻儿、你未出阁的妹妹、你还在苦读的弟弟,还有那几百口靠着侯府吃饭活命的下人的身家性命!”
江撼岳声音低沉,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更深重的,近乎绝望的无力:
“而那‘石’……是那起子毫无底线、手握生杀予夺大权、且日夜贴在陛下眼前的疯狗!”
“他们不要脸面,不要规矩,只要达到目的!”
“为了争这一时之气,赌上我江家全族的性命前程,值得吗?”
“就算我们站着死了,青史或许能记一笔风骨,可然后呢?江家就完了!彻底完了!”
“你让我到了地下,有何颜面去见你祖父,去见江家的列祖列宗?!”
江岱宗被父亲话语中那关乎家族存亡的恐惧刺痛,更被那“有何颜面”的诘问激得胸中气血翻涌。
他急声道:
“父亲!儿子知道您一心想要护住侯府周全,殚精竭虑!”
“可如今不是我们想不想赌,是别人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,逼着我们上赌桌!”
“今日他能假‘贺喜’之名行威逼之实,闯我花宴。”
“明日他就敢罗织一个‘莫须有’的罪名,让东厂番子直接闯府拿人!”
“到那时,我们连站着的机会都没有,就得像条狗一样被铁链锁走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话语中的锋锐丝毫未减:
“是,示弱或许能得一夕安寝。可父亲,您想过没有?”
“今日我们若对阉党示弱,对杨家低头,明日这京城里,还有谁会看得起建安侯府?”
“那些原本可能与我们同仇敌忾的清流、勋贵,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会觉得江家骨头软了,不堪为盟!那些观望的、骑墙的,会立刻倒向阉党,甚至落井下石!”
“到那时,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面子,而是所有的盟友和立足的根基!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,那建安侯府才是真正的垮了!”
“示之以强?怎么强?!”
江撼岳声音嘶哑,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老狮,
“秦胜是冯明最得用的狗,提督东厂刑名,他一句话,就能让北镇抚司的牢房里多出几个江家同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