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静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
“你且顾着自己,这里还需你周全。”
这时,内室门帘一掀,又一盆被血染得通红的污水被端了出来,浓重的腥气令人作呕。
唐玉的心像是被那血水浸泡着,一直揪着,沉甸甸地发冷。
她不敢让自己有片刻空闲,仿佛一停下来,那可怕的画面和担忧就会将她吞噬。
一时去盯着小丫鬟将煮过的软布在通风处晾凉,一时又去厢房寻更厚实暖和的锦被。
哪怕指尖冰冷,动作却一刻不停。
内室里隐约传来压抑的闷哼,是太医开始清创,修剪那些无法挽回的皮肉了。
这般情景,连历经风霜的老夫人也再承受不住。
她被人搀扶着,脸色惨白、脚步虚浮地退了出来,靠在采蓝身上,捂着胸口,眉头紧锁,几乎晕厥。
连一直强撑着忙前忙后、端水送药的江平。
在瞥见那场景后,也终是脸色发青,眼眶赤红,踉跄着退出室外,扶着廊柱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唐玉看着被采蓝轻抚后背的老夫人。
心知她年事已高,悲恸过度,绝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血腥压抑的寒梧苑。
她不动声色地给刚缓过一口气的江平递了一个眼神。
江平会意,两人一前一后,看似无意地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后的僻静处。
夜色渐浓,此处唯有风声。
唐玉背对着远处的灯火,看着江平,开门见山,
“江平,二爷今夜……怕是难熬得很,我……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江平眼圈还是红的,闻言重重地点了下头,哑声道:
“我明白,文玉姑娘。我帮你安排。”
“丑时三刻,西侧角门,我从内里虚掩着,不落栓。你……你自己千万小心。”
唐玉在昏暗的光线下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又深深拜下。
她没有说谢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承诺,只从唇间,清晰地吐出一个字:
“好。”
老夫人最终还是体力不支,被人搀回了福安堂。
唐玉随着老夫人离开前,又回看了一眼寒梧苑。
只见寒梧苑内,孟氏指派着人进进出出。
白芷已经将一位老嬷嬷请进了门,想来是那善治外伤的徐嬷嬷。
她咬着牙,终是别过了头。
……
丑时刚过一刻,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