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厮,摇摇晃晃地从拐角转出。
与迎面而来的唐玉,在狭窄的穿堂里,几乎撞个满怀!
六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唐玉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未散的酒意和猝不及防的惊愕。
也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,劣质米酒的酸腐气味。
而对方,显然也认出了她——福安堂老夫人身边得脸的文玉姑娘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穿堂风呜咽而过。
几秒钟,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唐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,但极致的恐惧反而逼出了极致的冷静。
她心念电转:此刻狭路相逢,退缩解释便是心虚,唯有虚张声势,先发制人!
她非但不退,反而上前半步,抬起脸,抢先低斥道:
“放肆!”
“深更半夜,鬼鬼祟祟在此作甚?我说方才怎听见这头有异响,原来是你们两个躲懒的腌臜货!”
“吵着我也就罢了,若是惊扰了老夫人清静,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?!”
两个小厮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低声斥责砸懵了,又被老夫人的名头吓得魂飞魄散,哪还敢细想她为何也深夜在此。
只当是自己倒霉,撞上了巡夜的“女煞星”,忙不迭地躬身,话都说不利索:
“姑、姑娘息怒!小的们这就滚,这就滚!”
说罢,如同丧家之犬,慌忙从穿堂另一头连滚爬爬地溜走了。
唐玉站在原地,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又静立片刻,确认再无他人,那强撑的一口气才倏然泄去。
她腿一软,险些站不住,忙扶住冰冷的墙壁。
她不敢再耽搁,整理心神,继续向着最终的目的地潜行。
终于,寒梧苑西侧那扇角门轮廓,在朦胧的月色下隐隐显现。
她按照约定,寻到门边一处不起眼的缝隙,轻轻一推——门果然是虚掩着的。
她迅速回望,左右无人,月下庭院空空荡荡。
随即,她侧身一闪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门内,反手将门轻轻掩上,落闩。
正房门前,正立着江平。
他显然一直竖着耳朵留意动静,唐玉刚闪入,他便立刻察觉,疾步迎上。
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,压低声音急道:
“文玉姑娘,你可来了!快,进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