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点湿意。
他捻了捻指腹,然后,缓缓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住了她。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问得清晰而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审慎,
“爷怎么做,你才愿意,再回寒梧苑来?”
唐玉刚刚坐稳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一颗心,像是从温泉里被猛地捞起,扔进了深秋的寒潭,又被高高悬起,在冷风里晃晃悠悠。
他问她……要怎么做,她才肯回去?
她轻轻抬起眼,目光细细描摹过他深邃的眉骨,挺直的鼻梁,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瓣,最后落入他眼中。
那里没有试探,没有玩笑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执着与专注,沉甸甸地压过来。
心弦被那只无形的手,又轻轻拨动了一下,余音颤颤。
她在心中,几不可闻地,叹了口气。
如今的她,一颗心早已不争气地,完全系在了他身上。
心悦他,爱慕他,贪恋他的温柔与偏袒,也为着他这个人本身。
这份情意,不知何时已扎根心底,悄然生长,仿佛能跨越生死,穿透光阴。
可是……
这份爱纵然再宏大美好,能包容一切,她终究是要脚踏实地过日子的。
她可以因爱而勇敢,却不能因爱而糊涂。
她不会再以通房,乃至是妾室的身份,站在他身边。
这是她的底线,是她为自己守住的,最后的尊严与安稳。
在旁人看来,或许是她痴心妄想,贪婪无度。
侯府尊贵的嫡子,能对她一个出身微末的女子如此上心,已是天大的造化,她竟还敢奢求更多?
可正是因为两心相许,情意真切,她才更不愿草率,更不肯将就。
这份她视若珍宝、放在心尖上的情感,若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位置上,掺杂了难以言说的委屈与不甘。
那么日后漫长岁月里的磨损、消耗、乃至怨怼,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。
她不愿走那条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,走向枯萎败落的路。
正因为珍重,所以才谨慎。
也正因为心真,所以才心怯。
他……也是如此心绪吧……
所以此刻,才会用这样郑重的语气,近乎请求般地,问她这样的话吧……
是不是……他也在等,等她先说出那句话?
心中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