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来的恐慌,似乎又隐隐泛上心头。
他凝眸去寻她的眼,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裂痕,一丝昨日残留的哀恸、怨怼,或是别的什么。
可她只是眼观鼻,鼻观心,神情平静淡然,无波无澜。
仿佛昨日那惶然无措垂首的神情,只是他高烧恍惚间的一场错觉。
难道……真是他多心了?
她或许只是累着了,又或是……被他昨日的话刺了一下,在闹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?
是了,定是如此。
她那样温顺识礼,最是懂得进退。
昨夜那般失态,许是一时想左了。
经过这一夜,她定然已想明白。
他虽无法许她以正妻之位。
但在他身边,她会有宠爱、体面以及无人能及的珍视。
这是她最好的归宿。
她向来是最体贴他的,也是最懂他的。
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意?
这么一想,江凌川心中那点没来由的焦躁,被稍稍按捺下去。
他甚至觉得,她这般刻意守着规矩的模样,倒显出几分别样的,惹人怜爱的倔强来。
他神色不自觉地缓了,连带着声音也放得低柔。
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,盯着她道:
“手上没力气,玉娘,你来。”
唐玉闻言,抬眸极快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一触即离。
随即她又温顺地垂下眼帘,应了声:“是。”
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用勺子舀起一勺粥,仔细地在碗边撇了撇热气,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,才递到他唇边。
动作依旧细心温柔,舀粥、试温、喂食,一丝不苟,与他重伤昏迷时并无二致。
那股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,混合着粥米的温润暖香,将他包裹。
她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颚。
她专注的侧脸在晨光中镀着一层柔和的绒光,沉静美好。
江凌川顺从地咽下温热的粥,熟悉的妥帖感顺着食道熨帖了四肢百骸。
看,她还是他的玉娘。
细致,周到,眼里心里都是他。
心中那点因梦境的不安,渐渐被这温暖的舒适所取代。
最后一点疑虑,也散去了。
他想,那荒诞的梦,果然是虚惊一场。
他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她低垂的侧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