巾,顺势擦了擦他并无汗渍的额角,也将自己的手抽离了那一点即将到来的触碰。
“二爷,仔细手凉。”
她轻声道,语气温和,动作体贴,无懈可击。
江凌川的手僵在半空一瞬,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心底那丝莫名的懊恼和…焦躁,又悄悄漫了上来。
他今日这般和软,她为何…还是这般不远不近?
他有些不甘,又有些说不清的心慌。
视线追随着她舀起药汁,低头轻吹的动作。
那袅袅的热气拂过她低垂的眼睫,让她看起来有些朦胧,有些不真实,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这药气散去。
他再次开口,声音更哑,更软,
“白日里……你都做了些什么?这屋里…闷得紧,说与爷听听…可好?”
他想听她的声音,想确认她没有因为昨日的冷待而…真的心痛远离。
唐玉舀药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滞。
她垂着眼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白日里做了什么?
无非是煎药、看护、应对他反复的伤势,在希望与焦虑中反复煎熬…
但这些,都不能说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温柔,却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,
“不过是些琐事,看着火候,收拾屋子…外头日头很好,奴婢开了半扇窗,让二爷透透气。”
她说得平淡,像在汇报一件最寻常的公事。
江凌川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感,越发清晰了。
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咫尺的距离,竟比天堑更难跨越。
药香,沉默,和她温柔却疏离的侧影。
一种莫名的恐慌,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。
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正从他的指缝间,无声地流逝。
就在她又将一勺药汁递到他唇边时,他忽然抬起眼,目光撞进她的眼里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,此刻映着烛光和他有些狼狈的倒影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哑:
“玉娘…”
“你多陪陪我吧,这屋里,没有你在…便冷得很。”
唐玉整个人,递到他唇边的汤匙,悬停在空中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猝不及防的酸楚猛地涌上,直逼眼眶。
她几乎能尝到喉间泛起的,苦涩的咸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