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。
她目光在长子与长媳身上落了落,并不先开口,只端起手边的茶盏,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。
侯爷觑着母亲神色,心下便有些发沉,那股闷窒感又堵在了胸口。
他勉强说了几句“母亲今日气色甚好”、“衙门无事,特来问安”的套话。
见老夫人只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两声,目光甚至不曾与他对视,便知这晨省又是自讨没趣。
他胸中那口气愈发不顺,脸上也有些挂不住,强撑着又坐了片刻,终究是起身,草草一揖:
“母亲若无其他吩咐,儿子都督府里……还有些琐事,便先告退了。”
孟氏见状,也忙跟着起身,脸上赔着小心,嘴唇动了动,却见老夫人已垂下了眼,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。
只得将话咽了回去,行了礼,随着侯爷匆匆退了出去。
方才小辈们在时那点儿热闹气,仿佛也被这对尊长夫妻带走了大半。
晌午过后,热闹方歇。
老夫人精神不济,被扶进内室歇息。
唐玉领着丫鬟们手脚利落地收拾着茶盏果碟,目光无声地掠过屋内。
人已散尽,只剩一位,迟迟未至。
她心下默然。
也不知他……今日是否会来,又何时会来。
正思量间,她已转身步入侧间的小茶房,准备亲手烹制几样老夫人素日喜爱的清淡茶点,待其醒来享用。
刚洗净手,便见一个身着浅碧比甲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寻了进来,见茶房内只唐玉一人,忙上前行礼,压低声音道:
“文玉姐姐,二爷……来向老夫人请安了,正在外厅候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