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忙将脸更深地埋下去,侧向另一边,不让母亲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,喉头哽了又哽,才挤出蚊子般细弱的一声:
“……没有。”
陈夫人又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深重的无奈:
“你今日……实在不该说那些话。伤了娘的心,也会……会惹你爹爹不高兴……”
陈佑安闭了闭眼,将翻涌的泪意狠狠压回心底。
再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哀戚到极致的清明。
她没有接母亲关于“对错”的话茬,只是抬起头,伸出微颤的指尖,极轻柔地,抚上母亲寝衣下那隆起的弧度:
“娘……您觉得,您这次怀的,是弟弟,还是妹妹?”
陈夫人微微一怔,垂眸看向小女儿,眼中掠过一丝不解的茫然,似乎奇怪她为何突然转了话题。
但或许是这个问题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希冀,那灰败的脸上,竟缓缓漾开一丝久违的笑意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虚幻的温柔:
“娘有预感……定是个女儿。定是个……聪明伶俐,乖巧懂事的女儿……”
陈佑安看着母亲脸上那抹虚幻的笑,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来回割锯,痛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紧紧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腥甜,才用尽全身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柔平稳:
“母亲,如果可以……女儿好想,能回到您的肚子里,再被您这样抱着,再被您……全心全意地呵护疼爱一次啊……”
陈夫人彻底愣住了,抚着女儿头发的手停在半空,眼中茫然更甚,喃喃道:
“安儿,你……为何说这样的话?”
只见陈佑安缓缓退开,松开环抱母亲的手臂,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端端正正地跪下,朝着床上的母亲,端端正正、沉沉地磕了两个头。
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然后,她直起身,抬起泪流满面的脸,望向惊愕无措的母亲,一字一句,泣血椎心:
“可是!母亲!女儿我——是不可能再回到您肚子里去了!”
“而姐姐她——”
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
“也是不可能!回到母亲您肚子里去了啊!!!”
轰——!
仿佛一道惊雷,在陈夫人混沌的脑海中炸开!
她抚着肚子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,双眼骇然圆睁,死死瞪着小女儿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