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刺得一激灵,手里的银挑子都差点掉了,脸涨得通红,急道:
“冤枉啊,爷!天地良心,小的绝没收她半分好处!”
“她……她是隔三差五送些东西来,吃的用的玩的,爷您不碰,最后不都便宜了小的这张嘴和这身皮嘛!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这是吃人嘴短,拿人手软,心里过意不去,才、才想着替她说句实在话!”
“可小的敢发誓,孟家小姐那份心意,是真真的!小的再没眼色,也能觉出来,她心里……是有爷您的!”
他越说越急,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,声音不由拔高了些。
江凌川不再说话,只是缓缓坐起身,随手拉过一旁的中衣披上,然后,慢慢转过头,一双眸子黑沉沉的,没有任何情绪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江平。
那目光并不凶狠,却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看到人骨头缝里去。
江平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,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,在对上主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“看来,”
“是爷平日待你太宽纵了。宽纵得你忘了自己的本分,也忘了……谁是主,谁是仆。”
他微微倾身,语气平淡,却冷硬发寒:
“江平,你听好了。若日后,你再因拿了旁人三瓜两枣,吃了旁人几口蜜糖,就忘了自己端的是谁的碗,忘了该把舌头摆在哪边,替人在爷跟前递话吹风……”
“那你这差事,也就不必在爷跟前当了。”
这话极重。
江平只觉得“轰”的一声,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,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脸色惨白。
他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爷!小的知错了!小的再也不敢了!小的糊涂!小的该死!”
他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是真怕了。
他知道,自家爷这话绝不是吓唬,若真触了逆鳞,自己真会被打发到庄子上去,甚至更糟。
书房里只剩下江平压抑的抽气声,和额头顶着地砖的细微摩擦声。
江凌川不再看他,重新坐直了身体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任由江平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不知多久。
久到江平觉得膝盖从刺痛变为麻木,腰背酸软得几乎支撑不住,冷汗湿透了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