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般撞入她的耳中——
“可凌川啊……可若你始乱终弃呢?”
唐玉的心,猛地一缩!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了跳动。
始乱终弃?
老夫人……竟不是在担忧孙儿娶一个门第不高的妻子会吃亏、会被人看低。
她担心的……居然是那个女子未来可能遭遇的背叛与不幸?
她在为那个可能成为她孙媳的女子,忧心她的身家性命,忧虑她未来的安危与尊严?
要有怎样豁达宽厚的心胸,怎样仁慈包容的仁心。
才会在这样本该权衡家族利益的时刻,抛开所有门户之见,首先想到的,是那个陌生女子的处境与未来?
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敬佩。
与此同时,她也感到了忐忑与不安。
他们二人所说的婚事的主角,有可能是她吗?
想到这,她紧紧地闭了闭眼。
她向来不会妄自菲薄,但也不敢自视甚高。
她有的是自知之明。
“自知之明”四个字,在她向江凌川说出心里话,却被他反问轻视那天起,就已经深埋心底。
她怎么再敢轻易臆测别人的心思?
可屋内的对话仍在继续:
“若你半途心生倦怠……将她轻贱了,冷落了,乃至抛弃了呢?”
“到那时,她该如何自处?”
老夫人的声音开始颤抖:
“无高门娘家撑腰,无雄厚嫁妆傍身,甚至连你给的‘正妻’名分,都可能因你的变心而摇摇欲坠……”
“她会落到何等境地?世人会如何践踏她、嘲笑她?她是否会……生不如死?”
她听到老夫人破碎嘶哑的声音:
“若真有那一日,凌川,你告诉我……今日我若点了头,那我岂不是……亲手将我视若亲孙女的孩子,推入了那万劫不复的火坑了吗?!”
“视若亲孙女的孩子……”
老夫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滚烫的泪水,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唐玉所有的防线,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扣着托盘边缘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这次,她才终于肯定,老夫人说的不是别人,正是她。
杨令薇有高门娘家撑腰,孟昭绫会有雄厚嫁妆傍身。
再不济的穷门家生子,也有父母兄妹帮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