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嘲,也是探询:
“你呢?你又是为什么?”
“你早就知道,当初买凶害你的人是我吧?”
她直视着唐玉,不躲不闪,
“为什么……不折磨我?不干脆杀了我?”
问出这话时,她的目光才真正落在唐玉今日的装扮上。
因是府中小姐的及笄宴,她打扮得比平日郑重些。
一袭水绿色缠枝玉兰纹的杭绸褙子,配着月白色百褶裙。
通身并无过多饰物,只鬓边一支点翠小簪,耳上一对明珠坠子,行动间光华内敛,气度从容。
秀眉淡扫,脂粉薄施,愈发衬得人婉约清丽,如一枝浸在晨露中的新竹。
杨令薇看着,心头忽地一刺。
她才发现,面前人的身上不知何时养出了一种别样的韵味。
那并非少女的娇憨,也非当家主母的威重,而是一种风雨不惊的静气。
这份气度,竟隐隐与姐姐杨令萱,有几分遥相呼应的相似。
她有些难堪地别开了眼。
唐玉被她这突兀而直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。
为何不折磨她,杀了她?
诚然,她自认并非以德报怨的圣人。
她只是个有些软弱,也并无什么滔天志气的普通人。
她没有折磨人的精力与兴致,亦无杀人的心气与胆魄。
更何况……
她想起那天,青石地砖上,水痕写就的决绝诗句。
前尘尽忘,自在随心。
若杨令薇撞柱求死是真,如今苟活煎熬也是真。
而她所愿,不过是从这烂泥般的命运里挣脱出来,自在随心地喘口气……
那自己,又有什么理由,非要赶尽杀绝?
“没有理由。”唐玉轻声道,
“况且,我也不想背上虐杀你的因果。”
听着这算得上冷漠直白的回答,杨令薇撇了撇嘴,想扯出个讽刺的笑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又是一热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点湿意逼回去,苦笑道:
“而你……还让其他人照拂我们。”
“真是……和我那姐姐一样,傻得可以。”
唐玉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言。
她静静地看了杨令薇片刻,见她情绪似乎趋于一种疲惫的平静。
便转身,欲吩咐门外候着的守门婆子,去将柳莺儿从柴房里带出来,再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