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隐秘,但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帘,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发颤: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怕小姐责怪,怕误了吉时,怕夫人怪罪……”
“晚吟。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孟氏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,轻轻按住了女儿的肩膀,将她转向自己。
她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,接过桃夭手中的礼衣,亲自为女儿穿戴。
动作轻柔而熟练,声音更是低柔如春风拂耳:
“今日是你的大日子,多少双眼睛看着呢。”
“些许小事,莫要挂怀,更不可耍小孩子脾气,平白让人看了笑话,嗯?”
江晚吟张了张口,看着母亲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容,那点疑虑终究没能问出口。
她最后瞥了垂手立在角落,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织锦一眼,抿了抿唇,不再言语。
在母亲和丫鬟的服侍下,那套象征着女子成年最高礼遇的华服,终于层层穿戴妥当。
银线绣成的云纹在烛火下流光溢彩,贵不可言。
只是不知为何,江晚吟总觉得今日这左边衣袖,格外的沉、
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左臂上,让她抬起时都有些微的滞涩吃力。
她有心低头去看,母亲却已伸手,为她调整了一下耳畔的赤金镶红宝耳坠,指尖温凉。
随即,母亲扶着她的肩,将她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。
“瞧瞧,我的女儿,今日是何等光彩照人。”孟氏的声音里含着骄傲与满足。
镜中,映出一对母女的身影。
江晚吟头戴繁复华丽的点翠镶宝牡丹钗冠,身着真红礼衣,妆容精致。
眉眼间是少女将成未成的最后一丝娇嫩,却被这身过于庄重的华服衬出几分逼人的明艳。
而站在她身侧的孟氏,虽已年过三旬,却保养得宜,风韵犹存。
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褙子,端庄华贵。
母女二人容貌确有五六分相似,此刻并肩而立,宛如一幅精心绘就的仕女图。
“哎呀,真真是母女连心,一般的好模样!”
孟家姨母在一旁适时笑着凑趣,话语是惯常的奉承套路,
“晚吟这通身的气派,活脱脱便是姐姐年轻时的模样,不,是比姐姐当年还要出挑几分!”
“这侯府嫡女的风范,可是旁人学不来的。”
江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