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颜面尽失。
不惜用她半个人生的体面与未来,作为攻击另一个女人的武器。
甚至……都懒得稍加掩饰。
那拙劣的嫁祸,那迫不及待的指责,如此赤裸,如此直白。
仿佛她江晚吟就是个看不懂、也不会反抗的傻子。
合该被利用,被牺牲,被当作棋盘中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卒子。
在母亲眼中,她究竟算什么?
一个可以任意摆布、即便毁了也无所谓的蠢货吗?
霎时间,周遭的一切,都迅速远去、模糊、消散了。
宾客压抑的惊呼与窃窃私语,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猎奇的窥探目光,身上因羞耻而冷热交加的颤栗都消散了。
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,自脚底窜起,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,封住了她的喉舌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冰海的石头,正无声地、不断地下坠……下坠……
坠向那漆黑冰冷、永无光亮也无尽头的深渊。
娘亲啊,娘亲……
原来书上说的、戏里唱的,都是不是真的。
这世上,真的有娘亲,是不爱自己孩子的。
上首,老夫人亲眼目睹孙女在及笄礼上闹出如此不堪的丑事,气得眼前发黑。
她一手死死攥住胸口衣襟,嘴唇哆嗦,另一只手颤抖着,指向堂下。
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只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急喘。
侍立在她身侧的采蓝立刻会意,她迅速上前一步,面向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,提高了声音:
“诸位贵客,今日府上四小姐的及笄礼,突发些许意外,扰了诸位观礼雅兴,实乃敝府招待不周。”
“眼下时辰已不早,宴席已备于西花厅,请诸位随丫鬟移步,先行用膳。若有怠慢不周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明白——家丑不可外扬,请各位回避。
宾客们这才如梦初醒,脸上纷纷露出尴尬、了然或晦气的神色。
有的干笑着附和“无妨无妨”,有的已起身匆匆拱手告辞。
更有那觉得沾染了晦气的,已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。
不多时,原本济济一堂、喧闹喜庆的正厅,便只剩下侯府自家人,以及几个来不及退下的心腹下人。
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待最后一位外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孟氏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