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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建安侯府。
江凌川与侯爷的长谈终于结束。
他从正院出来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,径直往福安堂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迎面扑来,吹不散他胸中那股闷了一整晚的浊气。
父亲的话像一层黏腻的油脂,糊在他的心口上,挥之不去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门外一直候着的江荣见状,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内的侯爷。
江撼岳皱着眉头,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。江荣赶忙低下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福安堂的西厢房里,还亮着灯。
唐玉正坐在灯下,手中拈着一根针,低头缝制着什么。
那是一副护腕。
厚实的牛皮裁成合适的宽度,内侧衬了一层柔软的棉布,针脚细密而匀整,一行一行。
她在武试场上注意到,江凌川的护腕磨损得厉害。
尤其是右手那一只,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虎口处甚至磨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,想来是长期拉弓所致。
这种东西市面上虽也有卖的,但总不如量着手腕尺寸做的合衬。
她便自己动了手,想着能快些做出来给他换上。
自从太子舞弊案出来,整个侯府就像是落入了一口深井。
井水冰凉,四壁湿滑,抬头只能看见巴掌大的一块天,喊一声连回音都透着寒气。
上到老夫人、侯爷、崔静徽,下到各房的嬷嬷管事、小厮丫鬟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府中弥漫着一种静默而压抑的气氛,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棉被,闷闷地盖在每个人头上,掀不开,也甩不掉。
往日的欢声笑语消失了,连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仿佛生怕惊动什么沉睡中的厄运。
即便是江凌川夺得武状元的消息传回来,也并未在府中炸出多大的水花。
那消息像是一闪而过的烟花,只在每个人面上映照出彩色的光,下一瞬,便复又重归黑暗。
没有人有心思庆祝,也没有人有余力欢喜。
侯府这艘船正在漏水,一个武状元的名头,堵不住那些裂缝。
唐玉对于江凌川武试成绩很好这件事,是有心理预期的。
她亲眼看过他在校场上的模样。
骑射时的沉稳,刀枪时的凌厉,拳脚时的果决,策论时的从容。
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他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