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编入凉州卫,受当地守将节制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
“黑水靺鞨已经越过了老哈河,大同、宣府一线全线吃紧。
凉州虽不在最前线,却是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,军械粮草的中枢枢纽。
把他扔到那里去——活下来了,是他的造化;死在乱军之中,也不过是一纸战报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得太明白,但唐玉听懂了。
流放太子,对皇帝而言,不过是一种更顾忌脸面的处置方法。
“东宫一系已经彻底倒了。大哥被贬,三弟被禁考,侯府能保住现有的爵位和家产,已经是陛下开恩。
所有人都觉得,这时候应该跟东宫划清界限,越远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要看清楚她的每一丝反应:
“但我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太子倒了,但他还没有死。只要他没死,就还有翻盘的可能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,
“而我——我不能留在京城。”
“侯爷让我娶高贵妃的干妹妹,让我去攀附孙将军,让我替大哥和三弟活动。
他以为这是在给侯府找生路,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安排的路,哪一条是真正属于我的?”
他的声音渐渐冷下去:
“他让我娶叶凝霜,是为了攀上高贵妃那条线;他让我结交孙将军,是为了给侯府拉一座靠山;
他让我替大哥和三弟活动,是为了保全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这个家。
从头到尾,他想的都是侯府,都是这个家——他从来没有想过,我想要什么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决绝:
“我不信他给我安排的路。那条路走到头,我还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。我受够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:“所以我必须跟太子去凉州。”
唐玉盯着他星光熠熠的眸子。
那眸子里有执拗,有倔强,有拼死一搏的决心和狠戾。
她好像透过他的眸子,看到了他的来时路。
他已经蛰伏了太久太久,久到骨骼僵硬,皮肉紧绷。
他在侯府里活了快二十年,从未真正做过一回自己的主。
世事来来去去,机遇如海中针般浩渺难寻。
陡然面前有一点闪光,他不知道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