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壕边,营房里,肉香四溢,战士们吃得满嘴是油,嘴里嘎吱嘎吱响个不停,不得不说,穆志行对预备营,绝对是够意思的。
这不只是出于那四门步兵炮,更是因为穆志行由衷地佩服这样一支能打的部队。
日出之后,竹石清来到河边,蹲在浮桥旁边,穆志行静静地坐在齐华宇边上,两眼眯着,看着旭日。
“竹营长,你说,淞沪打的赢么?”
穆志行沉默了许久,终于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竹石清思索片刻,但还是将否认的话压入心底,他并不想从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什么局势,分析什么战略要点还是否持有,他此时只想全中国的人能焕发斗志,和日本人斗到底。
“很难吧。”穆志行开口道,“自从来到上海,我发现,中国真大啊,我是贵阳人,以前只见过山,如今见到了海,部队整编前,不少战士们想看一看这繁华的上海,去坐一坐街头上能自己跑的街车”
“穆兄”
“但他们只看到了被轰塌的大楼,一片狼藉的街道,我们也没有看到海,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军舰。”穆志行悲戚言道。
“穆兄,鬼子在,我们就得打,打到鬼子不在为止。”竹石清一字一顿道。
穆志行微微一笑:“的确,你们预备营,后面是什么打算?”
竹石清如实答道:“司令部已来电报,撤到南翔休整。”
“挺好。”穆志行微微颔首道,但随后,他转过头来,以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,“竹营长,可否劳你帮我们一个忙?”
“你只管说。”
只见穆志行从胸前的荷包里缓缓掏出了一张湿透了的纸条,颤颤巍巍地递给竹石清,苦笑道:
“你来时不是见我们营在写遗书么?我和老齐也写了,我刚刚从他身上弄出来,虽然上次我说,人图一念想,但如果能把遗书带到后方,当然是更好。”
“好。”竹石清握住穆志行的手,点点头,“我一定想办法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齐副营长是哪里人,住在哪里,家里还有谁?”竹石清捧着这纸湿哒哒的遗书,倍感沉重,赶紧问道。
“没人了。”
穆志行摇摇头,“南京女子高中里,有一个他救下的女孩,跟他亲如兄妹,你可以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竹石清赶紧点点头。
朝阳之下,微风拂面,二人并肩而坐,看向远方,也只剩下无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