蜿蜒的交通壕内,齐泓左拐右拐,低着脑袋顶着炮火一路向前。
翻了大概三个壕,他才瞥见了角落里端着望远镜观察日军冲锋的宋明阳。
“宋长官!”
齐泓高声喊了一声,脚下步履不停,跟个耗子一样一下子窜到了宋明阳的旁边,直接给宋明阳吓一激灵。
“娃儿滴!你龟儿子的数耗子的吧!”宋明阳扭过身子就把齐泓的帽檐一拍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师侦察连传回情报,龙山的鬼子又增了!又来了至少一个大队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说龙山的鬼子又多了一个大队!”
炮声滚滚下,俩人闷低脑袋,但很多时候还是听不见对方的讲话,个个咧着嘴巴竖着耳朵,光看画面的确还有几分滑稽,不过这一次宋明阳终于是听清楚了。
“冲我们来的?”
“不是,没冲我们来,好像是冲着东沙河去了。”齐泓摇摇头道。
“东沙河”宋明阳抿了抿嘴,有些气愤,“日军死了心要断我们后路,师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死活不让我反攻龙山!龙山这位置都快成小鬼子补充兵员的桥头堡了,地势又高,甚至能直接威胁我们界河防线的侧背,哪天龟儿子正面打嗨了,日军一支奇兵把我们后路一断,全得拉稀!”
齐泓瘪了瘪嘴,苦笑道:“宋长官,这我倒觉得师座这么做有道理,日军好不容易抢下龙山这个战略高地,怎么可能拱手让出来,我们川军本就不擅长攻坚,要是强行反攻,还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,有这些人,还不如留着守城防,和鬼子拼刺刀!”
“天真!”
宋明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随后从荷包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巴里,没好气地呵斥道,“火!”
“哦哦,这儿,这儿——”齐泓赶紧给宋明阳划燃火柴。
没办法,宋明阳天生就是需要人伺候的命。
“你个乡巴佬,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随便说话,有时候讲多了,真让外人看出来你不懂行!”宋明阳两指间夹着烟,对着齐泓指指点点道,“你懂什么叫战略高地么?那玩意快俯瞰界河和滕县了!连高地都控不住,这城能有守住的可能么!?要我说,也就是那小鬼子蠢,如果是我打下龙山,第二分钟我就命令炮兵上山,再派出一个联队把山圈起来守,连t的侦察气球都不用上天了,那炮在山上也能指哪打哪!”
“哦原来是这样。”齐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嘿嘿一笑,“学到了,学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