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没有月色,阴云密布。
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,上万人开始向济宁靠近,数十门火炮部署在济宁之外
一直在鱼台待命的虎贲营此时也开始露出獠牙,独山湖上搭建的隐秘浮桥此时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
三月二十日,注定是一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。
只可惜,这一天以中国军队的牺牲而开始。
凌晨三时。
第3军团已经打退了山口慎第四次进攻,庞炳勋自己已经化身为机枪手,出现在了前线的阵地上。
山口慎怎么也搞不懂,自己轻易让出的阵地怎么到了支那军那里,就这么难以攻克!?他的那股傲气被这群西北汉子摁在地上反复摩擦,他当然理解不了,这支死扛了板垣师团两天两夜的部队,面对日军混编成的“杂牌军”,又会有何恐惧的呢?
几十里外的临沂,张自忠奉命增援庞炳勋,对于有“一枪之仇”的庞炳勋,张自忠没有丝毫犹豫,在竹石清派出一个旅的基础上,加派了军训团前往增援,由孙毅率领,取近路直驱石井。
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。
3军团的将士只是突然感觉到冷,升腾起的雾气在血的浸染下腥气十足。
凌晨五点,又是一轮攻击罢休。
“还有活着的吗!?”
寂寥的战场上,马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悲鸣地向四方嘶吼着,天空已经蒙蒙亮,但是阵地上没有人能回应他了,就连庞炳勋本人都不见了踪迹。
“庞长官!!”
“刘师长!?”
“庞长官”
雨水冲刷着堆叠起来的尸体,又打湿了马宏的双眸,他无助地在破碎的瓦砾间挪着步子,出着血的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扒拉着。
“有没有活着的有没有”
马宏一屁股坐到地上,终于,他在尸堆里看到了一个健硕的身形,他疾步而去,疯了似地刨,终于,他从五个人的身下把庞炳勋刨了出来
“庞长官!庞长官!”
马宏使劲拍打着庞炳勋的脸,一丝鼻息是他最后的希望,这时候,零星被炮弹震晕还活着的战士陆续闻声凑了过来,大约十几人,一眼就能看到头。
“咳!咳!”
庞炳勋猛然醒了过来,怒咳两声,看到了马宏,声音微弱,“天怎么没亮”
“下雨了,长官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3军团的最后十几人凑在一堆,马宏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