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咯,回家喽”
122师中年纪较长的老汉们在用破碎而单薄的外衣沾些雨水,在滕县东北角堆起的尸群边上,将这些娃娃兵一个一个地挪出来,小心地擦拭着他们脸上的血渍。
右手边的一处空地上,十几个战士俯仰淌汗,铁锹硕动着残影。
这里是宋明阳依旧罗盘所选的“风水之地”,新阵亡的七百多名战士将被葬在这里。
“老徐,实在是对不住你连你的尸首都没能找回来,等这一仗打完,我宋明阳肯定带着兄弟们一起,去龙山,哪怕是把整座山上的树伐尽,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找到你们!”
在一处潮湿的空地上,宋明阳半身湿漉地端坐着,隆起的土堆里摆放着的不是徐双全的尸体,只是一把他曾经使用过的驳壳枪,土堆的前方,竖着一块简陋的木板,上面的白色划痕在雨水的浸湿下才能勉强看出歪歪斜斜“徐双全之墓”一列字。
每逢大战之时,川人要祭祖祭神,人死之后,又讲究入土为安,宋明阳只能尽力去做些什么,他这个被川军冠以“后继之人”的所谓高材生,在这样的硝烟弥漫下,也终于还是力不从心。
“宋长官,师座找。”
齐泓从后方的巷子里穿了出来,轻声唤道。
宋明阳将点好的三根香烟插在土里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将灰蓝色的军帽摆正,回道:
“走。”
此时的滕县122师师部内,孙震的所有爱将,还活着的几乎都聚在这里。
日军的攻势在三月二十日的上午达到了最高潮。
北面,是日军矶谷师团坂本旅团。
东北面,是越过龙山的坂本龙一特遣支队。
正东面,是长岛诚司的三个步兵大队。
熊耳山的远端,还有正在与孙毅180师激战的山口慎的迂回支队。
西线,是矶谷师团久保旅团的封锁线,教导总队于此展开反攻。
宋明阳弓着身子步入师部。
十几个中校以上的军官都在这里站立着,每个人的脸都黑黑的,王铭章双手抻在桌子上,参谋长赵渭兵则刚好从侧面厢房的机要室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张电文。
“师座,孙长官电令,集团军司令部会钉死在官桥,哪怕是小鬼子杀到司令部的院墙外边,我们整个集团军,死也死在一起!”赵渭兵泪眼婆娑,带着哭腔说道。
王铭章接过电文,徐徐叹了口气:“124师有什么消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