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九日后半夜,张治中抵达武汉。
包括和竹石清一起面见老蒋陈诚的时间在内,他一共休息了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,在早上六点半,天色尚未大亮的时候,作为前敌总指挥的他就不得不提前踏上前往河南的征途。
好在征途不是他孤单一人。
——他把竹石清和宋明阳都绑到了他自己的车上,为了腾位置,直接让宋明阳兼职司机,独留下一个机要秘书,一行四人驱车引着后边的警卫车队北上。
朦胧的月色洒进车内,张治中不免干笑着打趣道:
“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明日的安排,哦不,应该是今天,要去主持长沙分校的政治课,下午还要当岳阳去验收那边的战防工事的工程情况,哪曾想,一纸急电,就把我拉到了这里。”
宋明阳乐道:“总司令,这就是出师表中的「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」啊。”
“下一句该说我张文白注定要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了是么?”张治中依旧自嘲。
竹石清右手攥着车窗上方的受力拉杆,别过脑袋看了张治中一眼:“总司令,鄂东建设一事,石清还未来得及道谢呢。”
“作为省主席,这些都是我分内的职责。”
“但您是湖南的省主席,我求您办的是鄂东的事情,总司令,这份恩情,石清一直牢记在心里。”竹石清很有情商第接上一句。
“这么久不见,你们几个,军衔升上来了,场面话也说的多了,你我师生之间的距离,好像也没有在淞沪那时候近了。”张治中苦笑着摇头。
“教育长这话学生就要恼了!”竹石清故作急了,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,
“教育长,淞沪的时候,我竹石清无依无靠,凡第三战区上下,从将官到尉官,都知道我是傍着您的,预备营在大场、刘行苦战的时候,委座用朱绍良替下了您,从那之后,预备营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弟兄们没有一个不盼着您回来的,但您走的时候,可是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啊。”
张治中的眼眸中闪过一缕黯淡的光,让他整个面色陷入冷峻。
淞沪会战是他的心病。
时人常在茶前饭后调侃:张文白一介书生,本就没有指挥大规模战役的能力,掌握主动权,用精锐德械发起进攻都磕磕绊绊,日军一个登陆作战,即现了真章。
「儒将」的标签跟随了他一生,但这个词并非是夸他睿智,而是说他优柔寡断,不善用兵。
他的许多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