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逝,转眼便到了傍晚。
城外的阅兵演练早已结束,旷野上的烟尘渐渐消散,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与马蹄腥气,还在诉说著白日的壮阔。
皇宫之內,灯火通明,明军高层將领们正齐聚正殿,举行庆功宴。
城中各处街巷、城外大营里,士兵们也杀猪宰羊,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欢庆攻克中都、覆灭金国的大胜。
耶律楚材的小院中,却依旧透著压抑。
慧明还在殿內低声诵经,试图平復心中的悲戚。
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老僕人神色慌张地衝进院来,声音发颤:“老爷,不好了,门外来了好多兵。”
慧明浑身一僵,诵经声戛然而止,眼中满是惊慌,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躲藏:“是————是来抓我的,明军还是找到我了。”
他深知自己是大圣安寺的僧人,明军搜捕战俘甚严,一旦被发现,定然会被押入大营,与同门一同囚禁。
“师兄莫慌。”
耶律楚材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神色平静,语气沉稳:“若他们真是为抓你而来,凭藉明军的行事风格,早已破门而入,何必在门外等候?”
“我这小院陋室,一无高墙二无重兵,根本挡不住他们。”
他安抚地拍了拍慧明的手臂:“你且在里屋藏好,不要出声,我出去看看便知。”
说罢,他整了整身上的长衫,迈步走出院门。
院门外,一队身著黄底红边甲冑的骑兵巍然佇立,透著凛冽的杀气。
领头的是一名身著百户甲冑的將领,神色肃穆,目光锐利,名为徐万年。
而在他面前,站著一个面色諂媚的男子,正是先前被明军抓获又释放的金国小吏。
此刻正指著耶律楚材,对著將领躬身说道:“大人,他就是耶律楚材,先前也在朝廷当官,就住在这里。”
耶律楚材瞥了那小吏一眼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隨即转头看向武卫军將领,双手自然垂放在小腹前,身姿挺拔,神色坦然,不见半分惶恐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清晰:“敢问大人深夜到访,有何要事?”
“在下此前的確是金国官吏,若大人是来抓在下归案的,尽可动手,请便。”
说罢,他便將双手平举在胸前,神色淡然,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。
那徐万年却摆了摆手,淡淡说道:“陛下听闻先生大名,特命本將前来,请先生入宫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