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大明最早经略之地,统治稳固,又经中原大举移民填充,早已没有旧胥吏生存的土壤。
地方多由转业将士执掌,民风尚武重功,科举舞弊之事反倒极少发生。
关东与关西,本就是两个世界。
一个盘根错节、暗流汹涌;一个根基深厚、清朗开阔。
此番关东科举舞弊,何尝不是地方旧势力对皇权的一次试探?
只可惜,在强盛如日中天的大明面前,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三司会审的结果一批批呈递御前,勾决的名单一页页传回地方。
菜市口的斩桩换了又换,血渗进泥土,结成黑褐色的硬壳。
那些曾盘踞衙门数十年的老吏,那些勾结作弊、卖官鬻爵的学官,那些自以为根深蒂固、无人敢动的「地头蛇」,终于尝到了大明铁拳的滋味。
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。
官场人心惶惶,今日还是同僚对坐,明日便是阶下囚徒。
今日还在交接公务,明日便被锦衣卫锁拿而去。
风声鹤唳之中,无数积年旧案被翻出,无数陈年蛀虫被清算。
而比杀头更令人胆寒的,是随之而来的处置。
犯官家眷流放北海。
北海—那个在李骁即位之初便已设立、却一直空悬的极北流放地。
冻土千里,荒无人烟,夏日蚊虻如雾,冬日风雪如刀。
活着抵达,已是万幸;能在那里熬过三年,更是凤毛麟角。
至于女眷,另有去处。
年轻貌美者,充入教坊司。
那是大明最森严的官办乐籍,一旦入籍,世代为贱。
她们将不再是良家女子,不再是任何人家的妻女,而只是名录上的一个编号,一件可以买卖、可以赏赐、可以生杀予夺的「物件」。
曾经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,一朝沦为教坊司的乐籍,这种落差,比死亡更残忍。
面对这些底层官吏的家破人亡,李骁在朝堂上只说了一句话:「这些地方的胥吏集团,盘根错节,已成气候。」
「他们以为,换个朝代,他们还是他们。」
「他们错了,大明不是金国,不是夏国,不是那些可以让他们世代传承、父子相继的旧朝廷。」
「杀!」
朝堂之上的百官,无一人敢劝说李骁宽仁。
这就是鼎盛的大明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,无人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