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有点心虚。
“味道不太对是吧?火大了,底下糊了,我没看住。”
赵姬没抬头,继续吃第三口。
楚云深搓了搓手。
“豆酱也咸了点,我下次少放些……”
赵姬把碗里的粥吃完了。
一口没剩。
她放下木勺,手搭在碗沿上,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嗯,好吃。”
楚云深松了口气。“真的?我觉得糊味挺重的。”
赵姬没再接这个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楚云深收了碗碟,洗干净搁在灶台上,擦了手出来。
赵姬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墩上。
日头刚过树梢,光斑落在她肩上,碎的。
她没做什么事,就坐着。
手放在膝盖上,头微微低着,看地上被风吹过来的一片干叶子。
楚云深走过去,站在旁边。
“怎么了?”
赵姬抬了一下眼皮。“没什么。”
楚云深没走。
他也不知该说什么,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远处有鸡叫,是笼子里那几只。
将闾不知道跑哪去了,扶苏和公子高也不在。
风过了一阵,槐树叶子落了两片。
赵姬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“就是想起小时候了。”
楚云深哦了一声。
“冬天的时候,天还没亮,我娘就起来熬粥。”
“灶房里全是烟,呛得咳嗽。豆酱是自家做的,每年秋天腌一大缸,能吃到来年开春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粥的味道就是那个味道。糊了也是那个味道。”
楚云深听明白了。
怪不得一口没剩。
不是好吃,是对味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合适。
安慰人这种事,他不擅长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日头慢慢从树梢挪到了墙头上。
楚云深开口了。
“等天凉了我再试试。这次火大了,粥煮糊了,下次我盯着,应该能好点。”
赵姬没应声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