捆往墙根靠,抬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赵姬坐在石桌旁边。
面前没有菜,没有碗,灶房的烟囱没冒烟。
楚云深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头已经挂在西面山尖上了,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全黑。
往常这个时候赵姬已经把饭做好了。
不是什么好菜,粟米饭配酱菜,有时候蒸个馒头。
但灶台上一定有东西热着,碗筷也摆好了。
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他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身子不舒服?”
赵姬没有马上回答。
目光从北面收回来,落在楚云深脸上。看了几息。
“邯郸要没了。”
五个字。
楚云深的手还搭在柴捆上,动作停在了那里。
邯郸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但邯郸要没了这五个字从赵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不是军报上那种破城、灭国的字眼。
是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是赵国人。
她生在邯郸。
她的口音里到现在还带着赵地的尾韵,每次说好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撅一下,那是邯郸人的习惯。
她做菜放盐比关中人少,因为赵地的豆酱本身就咸。
她每年冬至都会用黍米搓丸子,说是邯郸的规矩。
他一直知道这些。
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事跟灭赵连在一起想过。
他教嬴政的那些东西,最终指向的那个被灭掉的国家,是他枕边人的故乡。
手里的柴捆忽然不知往哪儿放。
放下显得太随意,不放下又傻站着。
他张了一下嘴。
说什么?
说没事的?
邯郸确实要没了,这不是安慰能解决的。
说这是大势所趋?
这话跟谁说都行,跟赵姬不行。
说政儿也是为了天下一统?
那更不行,攻邯郸的军队是她亲儿子派出去的。
楚云深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。
一个靠嘴活着的人,一个能把纵横家都说懵的人,一个随口胡诌都能被嬴政理解成帝王心术的人。
在他妻子面前,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