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粟壳碎了,壳里是空的。
连虫都嫌。
他把碎壳扔了,拍了拍手指。
站起来。
“把仓吏带上来。”
仓吏是从官舍后院柴房里拽出来的,藏在柴垛后面,身上盖着干草,抖个不停。
被两个甲士架到王翦面前的时候,膝盖一软,直接趴下去了。
额头磕在地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说。粮呢。”
王翦声音不大,和他平时说话一样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。
仓吏趴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往外蹦字。
“半……半个月前……丞相府来人……调粮……”
“调了多少。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没敢数……车队从东门出去,走的是城南官道……拉了七天七夜……”
七天七夜。
王翦在心里算了一下。邯郸官仓满仓时的储量他知道,黑冰台的卷宗里有数——满仓粟米十二万石。四十间粮室,三十六间空了。
按车载量折算,七天七夜,至少拉走了九万石。
“说是运到哪儿?”
“说是……城南军营转运……”仓吏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小的问了一句,丞相府的管事说,再问就割舌头……”
王翦没再问他。
他转身出了粮仓。
下一站,武库。
武库在城西,和官仓隔了半座城。甲胄、弩机、箭矢的库房都还算规整,架子上摆着,数量对得上七八成。
但铁锭库出了问题。
三间铁库,两间半是空的。剩下半间里的铁锭摞在角落,数了数,一百七十块。
李信把铁库的调拨簿翻出来。
最近三个月,铁料外调了十一次。每一次的批条上都盖着丞相府的大印,调拨理由——修缮宫墙。
十一次。
李信把批条一张张铺在地上。
“将军,宫墙是砖石结构,修缮用不了铁料。就算换门轴、补铜箍,一百斤铁顶天了。这十一次加起来,调走了四万三千斤。”
王翦看了一眼批条上的印章。
丞相府三字,端端正正。
他没说话。
最后一站。国库。
金银铜钱的存放室在王宫西南角的地窖里。入口是一扇铜门,两指厚,铸造工艺不错。
没锁。
铜门虚掩着,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