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,拼了命地跑。
前方六十步,秦军外围哨卡的木栅栏在日光下立着。
栅栏后面站着四个秦兵,弩架在栅栏上头,弩头朝天,没有对准任何方向。
郭开扑过去。
双手扒住木栅,十根手指嵌进木缝里。
指甲劈裂了一片,血丝顺着木纹往下淌。
“我是秦国的人!”
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,“秦王答应过我!”
栅栏里面,最近的一个秦兵离他不到五尺。
年轻,颌上连胡茬都没长全。
他听见了郭开的喊声,眼珠子转过来,看了一眼。
然后低下头,检查了一下弩弦的松紧。
用拇指弹了弹弦,嗡了一声,他满意地点了下头。
像是在忙自己的事。
“求你们!”郭开的嗓子已经哑了,字从喉咙里刮出来,带着血味。
“开门!让我进去!我有功!我给你们开了城门!邯郸是我献的!”
没有人回应。
第二个秦兵从腰囊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人。
第三个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第四个打了个哈欠,用手背揉了揉眼。
他们在看。
四个人,八只眼,越过郭开的头顶,看着废道上正在收拢的人群。
那种看法,和看一场不相干的集市没什么区别。
郭开的手指在木缝里嵌不住了。
血让木头变滑,他往下滑,指甲盖整片翻起来一块。
他惨叫了一声。
人群到了。
最先到的还是降卒。
走在最前面的还是那个人。
矮,瘦,颧骨高高凸出来,冻疮旧疤一片一片。手里攥着一根从营地拔出来的木桩。
他走到郭开背后三步的地方,站住了。
没有动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。
降卒,灾民,老人,女人,扛锄头的农夫,拄棍的瘸子,几千个人挤在废道上,沉默地站着。
他转回头,看着郭开。
“伍长叫韩虎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沙得厉害。
“十六岁那个叫狗剩。南阳人。”
他把木桩举起来。
“你不用记。”
郭开被从栅栏上扯下来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