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陷,和三个月前在邯郸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。
司马尚的身体僵了一息。
然后单膝跪地。
金属护膝砸在青石板上,闷响。
“末将司马尚,代地守军七千四百人,候公子令。”
公子嘉看着他裹着麻布的手臂。
“起来。”
司马尚没起。
“邯郸求援的使者到代地那天,末将没出兵。”
他的头低着,声音很沉。
“李牧将军枉死,末将心寒,迁怒于赵王。那一万四千个守城的兵,本可以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公子嘉第二次说。
司马尚抬头。
公子嘉的眼睛是干的,没有泪,没有怒。
“你不出兵是对的。出了也守不住。”
官衙正堂。
残余将领到齐,不足二十人。
有几个是从邯郸逃出来的,有几个是代地、雁门的边将,还有两个是云中郡的斥候。
坐不满半间屋子。
公子嘉站在堂中央,开口了。
第一句话不是复国。
“李牧将军的坟在哪?”
满堂无声。
司马尚答:“城北十五里,无碑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怕秦人掘。”
公子嘉闭了一下眼睛。
那一下很短,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睫毛颤了。
他走到北墙。
墙上挂着代地舆图,边角卷起来了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他伸手擦了擦,掌心蹭出一道灰白印子。
舆图上标着三个郡。
代,雁门,云中。
城池用朱砂点的,有的已经褪色,有的还红着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还有多少户?”
“六万户出头。”
司马尚答,“能征的丁口,满打满算,两万。”
公子嘉的手指按在舆图上,指腹压住了代城那个红点。
“够了。”
没人问够什么。
次日,辰时。
代城南门外。
公子嘉祭天。
仪式简陋得不像样子。
没有钟鼎,没有礼乐。
牺牲是一只瘦羊,肋骨和公子嘉骑来的马一样根根分明。
羊血洒在夯土台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