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,代地军民自己把自己拆了。”
他走到炭炉边,双手撑在炉沿上。
铜炉滚烫,他不在乎。
“太傅,这不是打仗。这是……”
他找不到词。
战国三百年,他见过阵战、攻城、奇袭、间谍、反间、离间。
但没见过这种。
不举刀,不列阵,不攻城。
鞠武上前一步:“太子,越是如此,越需冷静。秦国此策虽毒,但需大量金帛支撑,非一日之功……”
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。
一个门客快步进来,单膝跪地:“太子,北境急报。”
姬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渔阳郡守来报,半月前开始,边境集市上出现秦国商贾。高价收购貂皮、狐裘、牛筋……出价比市价高四倍。渔阳百姓争相售卖,猎户入山者倍于往年。”
门客顿了一下。
“另,辽西郡也有类似情况。商贾打的是赵商旗号,但口音是关中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炭炉里的木炭爆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落在地上的竹简上,烧出一个黑点。
姬丹慢慢松开撑在炉沿上的手。
掌心烫红了,他没感觉到。
他走到案前,坐下。
不是坐,是瘫下去的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靠在凭几上,仰头看着房梁。
鞠武和门客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很长的沉默。
炭火噼啪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晃。
姬丹的目光落在炭炉里。火苗跳动,橘红色的,一明一暗。
他盯着火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坐直了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焦躁,不再是恐惧。
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。安静得不正常。
“太傅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合纵不必了。”
鞠武一愣:“太子……”
“挡不住的。”姬丹的声音很平。
“齐国挡不住,楚国挡不住,我燕国也挡不住。只要秦王活着,这种事就会一直发生。今天是羊毛,明天是貂皮,后天是粮食。他不需要打你,他只需要买。买到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所以不是挡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