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绾俯首:“臣只是担心,法太密,民无所措。”
李斯淡淡道:“法不密,豪强有隙可钻。”
王绾看向楚云深,“亚父以为呢?”
楚云深一脸麻木,怎么又问我?
他想回一句我以为该吃午饭了,可嬴政也在看他。
李斯在看他,蒙恬在看他,赵高也在看他。
楚云深叹了口气,“别搞太复杂。”
李斯一怔。
楚云深道:“门口贴清楚。什么能干,什么不能干。犯了罚多少。举报奖多少。坊长干不好怎么撤。写明白。”
“别今天官吏说一个样,明天坊长说一个样,后天豪族自己解释一个样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规矩越简单,越没人敢装糊涂。”
李斯却忽然起身,郑重一拜,“臣受教。”
蒙恬也拱手:“臣受教。”
赵高伏地:“奴受教。”
连王绾都缓缓低头,“亚父此言,胜臣十卷奏疏。”
楚云深人麻了,我就说贴个公告,你们至于吗?
嬴政走回御案前,拿起李斯刚拟好的竹简,“传诏。”
“咸阳新坊,自今日起,分格立片,推举坊长。坊长、片头皆须官府核准,授木牌一面,刻其名、户、责。”
“设坊费。按户、铺、奴仆、车马征收。钱入官账,专用于巡卒、道路、沟渠、火禁。”
“凡斗殴、藏兵、夜禁失察、隐匿逃奴、私通旧党,全片连坐。坊长加倍。”
“凡告发有功,抵罚。献隐户、献兵器、献旧党名册者,另赏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压低。
“敢借旧国之名聚众者,族长、坊长同罪。”
殿中齐声:“陛下圣明!”
嬴政却看向楚云深,“此律,因亚父而成。”
楚云深连忙摆手:“别,别写我名。”
嬴政点头:“亚父不喜居功,朕明白。”
楚云深:“……”
你不明白,你完全不明白。
半日后,新律由廷尉府誊录,内史府用印,咸阳令亲自带人张贴。
城北新坊门前,人挤满了。
秦卒立盾,吏员捧简,嗓音喊得发哑。
“新坊诸户,三日内推举片头,五日内推举坊长。逾期不举,由官府指派。”
“坊费按户征缴,逾期封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