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田氏管事下车,整理衣冠,双手捧上木匣。
“齐田氏,愿献钱三十车,铺契十二份,隐匿奴户二百七十一口。”
咸阳令刚喝了一口热汤,汤停在嘴边。
他看着门外的车,又看了看田氏管事,“你说什么?”
田氏管事跪下。
“田氏愿为城北三坊分忧,请官府准田氏入坊长提名。”
咸阳令沉默了半晌,他把碗放下,“来人。”
主吏跑来:“在。”
“点钱。”
主吏看了眼门外,眼皮一跳,“大人,夜里点?”
咸阳令木着脸:“你若能让田氏把车拉回去,明早再来,本令准你睡。”
主吏立刻低头,“臣这就点。”
田氏的车还没卸完,街口又传来马蹄声。
赵氏来了,赵氏管事没带铜钱,他带了五个被捆住的老匠,和两箱发黑的铁料。
田氏管事脸色一变。
赵氏管事跪得比他还快。
“赵氏献隐匿铁料八百斤,旧赵炉工名册一卷,私藏炉址三处。”
咸阳令手指一抖,铁料,炉工,炉址。
这东西比铜钱值钱。
秦法禁私铸,禁民间私藏兵铁。
赵氏把这些交出来,不只是献礼,是在告自己。
田氏管事咬牙:“赵氏倒舍得。”
赵氏管事低声道:“田氏也不慢。”
两人跪在令府前,谁都不看谁。
咸阳令看看田氏的钱车,又看看赵氏的铁料,忽然觉得昨夜自己愁掉的头发有些冤。
原来这些人不是没钱,是没被逼到份上。
后半夜,楚地熊氏支脉也来了,他们来得最狼狈。
十几名家仆抬着陶瓮,陶瓮上还沾着新土。
为首的熊氏族人脸色铁青,进门就骂。
“齐赵无耻!”
咸阳令抬头。
熊氏族人骂完,扑通跪下。
“楚熊氏献金饼四百二十枚,旧楚门客名册一卷,愿求南片坊长提名。”
咸阳令看了他一眼,“排后面。”
熊氏族人回头一看。
田氏还在点钱,赵氏还在验铁。
魏氏、燕氏、韩氏几家的人影已经陆续出现在街角。
他脸都绿了,“他们不是说不争吗?”
主吏抱着竹简从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