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岁秋收时,经颍川故人转手购入三百斤生麻。臣照少府的沤麻工序,加了两道碾压,成帛后韧度与真钞相差不过一二。”
韩成放下帛坯,走向第三箱。
这箱最重,箱底铺着细沙防震。
十余只陶坛排列其中,坛口以蜡封死,每坛约拳头大小。
“墨。”郑虢主动开口,“松烟三份,鱼胶一份,另加桐油半份定色。”
韩成拔开一只坛口的蜡封,凑近闻了闻。
松烟的焦苦味里裹着鱼胶特有的腥甜,浓稠,刺鼻。
他重新封好,将坛子归位。
“试印的呢?”
郑虢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,展开,里面是三张印好的假钞。
靛蓝底色,墨黑字迹,正面的大秦皇家钱庄六字端正饱满,卷云纹层次清晰。
韩成拿起一张,与真钞并排,凑到灯下。
正面,几乎一模一样,他翻到背面。
玄鸟衔穗纹铺满整面,纹路繁复。
真钞的玄鸟纹中,有一道断续丝线,对光时会显出若有若无的亮痕,假钞……
韩成眯起眼,将假钞缓缓转动角度。
有亮痕,但仔细看,断续的节奏不太对。
真钞是三断两续,假钞更接近两断三续,丝线本身也稍粗了一丝。
“正面九成九。背面……”
韩成放下假钞,“八成。”
郑虢额头触地:“臣无能。那织纹是少府特制经纬机所出,臣手中无此机,只能以手工挑丝仿之。再精细,也有极限。”
韩成没有发怒。他将假钞重新拿起,这次不是对光,而是平放在掌心,以普通灯火照着,模拟钱庄柜台的光线条件。
柜台上方是油灯,光线从上往下,偏暖偏暗。
这种光线下,背面丝线的瑕疵被压住了大半。
除非属吏专门翻到背面、举到亮处、逐寸比对,否则看不出来。
“钱庄柜台的属吏,验钞时翻背面吗?”
郑虢摇头:“据探子回报,属吏只数张数、查正面字迹是否清晰、边角有无裁切痕迹,背面……不翻。”
“外城散商呢?”
“更不会看。”
韩成将假钞叠好,收入袖中。
他走到石室角落,那里靠墙立着五只包袱,每只包袱里是一百张印好的假钞,用粗麻绳扎紧,外裹黑布。
石阶上传来脚步声。五个人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