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清清楚楚。
哪里来的这些祖宅账目母牛公牛……
……
章台宫,傍晚。
内史府卷宗送进来,李斯从侍从手里接过来,扫了第一页,手抖了一下。
他把卷宗展开,搁在御案上,退开一步,站在一旁没说话。
嬴政低头看。
大堂第一案:牛争案,宰了分肉,两造各散,结案。
大堂第二案:账目殴斗,各杖五十,账目待查,结案。
大堂第三案:遗产纠纷,搁置,待专人处置,未结案。
嬴政的手指攥着竹简,慢慢收紧,咔的一声轻响。
次日卯时,天色刚白,朝会照常开。
李斯捧着竹简站在百官之首,那卷简足有三尺,还没念到四分之一。
声音已经不对了,字字往外挤,每一句都要用最后一口气托住。
嬴政坐在御阶上,手指搭在案沿,没动。
李斯还在念。
“……内史郡,水利纠纷三十七件,现由就近驻军暂代裁决,已结十二件,余二十五件因涉及水渠归属,须详查地契,尚待……”
字迹在眼前开始重影,李斯晃了一下脑袋。
不是眼花,是脑子。
连续五天没睡够,水喝得少,吃得更少,身体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快撑不住了。
再撑一会儿。
他把竹简攥紧,接着往下念。
“……少府属下令史周氏,已于昨日申时收押,案卷转廷尉府……铸币监监正冯悯,现已……”
“……现已责令停职,待……”
噗!
血喷在竹简上,殷红,把墨字晕开了。
李斯的手松了,三尺竹简从指间滑出去,在青砖上哗哗散开,摊了一地。
然后是人。
双膝一软,他直挺挺倒下去。
大殿炸开了。
“传太医!”
“快,廷尉令!”
“别动他,别动!”
朝服撞朝服,有人去扶,有人往外跑,御阶下乱成一锅。
嬴政站起来,居高临下,没有说话。
太医提着药箱从侧门冲进来,跪下,掐人中,施针,翻眼皮。
嬴政看着,一个字没出口。
施针完,太医抬头,嘴唇动了动,“过度劳损,吐血伤气,需静……”
“先抬出去。”